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(PFASs)以其极高的碳-氟键能(约485kJ/mol)而被冠以“永久化学品”之名。传统的高级氧化技术(基于羟基自由基)因PFASs分子已经被高度氧化,对其几乎无能为力。开发能在温和条件下高效断裂C-F键的新型催化体系,是水处理领域面临的重大科学挑战。单原子催化剂因其100%的原子利用率和独特的配位电子结构,为这一难题提供了全新的解决思路。本研究以氮掺杂碳纳米管为载体,通过高温热解策略成功制备了原子级分散的Fe-N₄催化剂(Fe-N-CNT)。
球差电镜和X射线吸收精细结构谱(XAFS)明确证实了铁以孤立的Fe-N₄构型单分散在碳纳米管骨架上。在活化过一硫酸盐(PMS)的实验中,该催化剂对全氟辛酸(PFOA)展现了超乎寻常的降解活性。在常温常压下,6小时内PFOA的去除率超过95%,游离氟离子产率达65%,脱氟效率是传统钴氧化物纳米颗粒的数十倍。通过电子顺磁共振(EPR)和化学探针法鉴定,该体系中产生的活性物种并非传统的硫酸根自由基或羟基自由基,而是高价铁-氧络合物(Fe(IV)=O)和表面活化PMS复合物共同主导的非自由基氧化路径。
密度泛函理论计算从原子层面揭示了反应机理。PMS分子以侧基方式吸附在单原子Fe-N₄位点上,通过双电子转移路径生成Fe(IV)=O物种。这种高价铁-氧络合物具有极强的夺电子能力,能够直接攻击PFOA分子中电子云密度相对较高的羧基端,引发脱羧反应,随后逐级断裂C-F键,释放出F⁻。同时,碳纳米管的限域效应和优异的导电性,有效防止了单原子铁位点的团聚和流失,并促进了电子传递。LC-MS/MS分析检测到一系列逐级缩短碳链的全氟羧酸中间产物,证实了逐级脱氟的降解路径。
该催化剂在连续5次循环使用中活性保持稳定,铁离子的溶出浓度极低。在含有高浓度天然有机质和无机阴离子的真实地下水基质中,对PFOA的降解效率仅有微弱下降,展现了卓越的抗干扰能力和实际应用前景。该研究为设计高性能、长寿命的单原子催化剂,用于水中PFASs的深度脱氟提供了理论与实验基础。